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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互助会的规则很简单,你先帮忙杀人,就会有人来杀你。

发布时间:2020-08-01作者: 阅读:(585)

自杀互助会的规则很简单,你先帮忙杀人,就会有人来杀你。

泰德.麦凯正準备往太阳穴开枪,这时门铃声不断响起。

他等了一会儿。有人在门外他没办法扣扳机。

不管你是谁,快滚。

门铃声再度响起,一名男子吼着:「快开门,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

传到书房的声音惊人地清晰,令泰德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

他环顾四周,彷彿想在独处的书房里,找到有人在大吼大叫的证据。房里放了几本他的财经书、一幅莫内的複製画、一张书桌……最后,他把目光转向写给荷莉来解释一切的遗书。

「请开门!」

泰德开始觉得手痠了,布朗宁手枪还举在离头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如果外面那人听到枪声报警的话,他的计画就会付诸流水。荷莉带着女儿去迪士尼世界,不能让她们在离家这幺远的地方接到噩耗。天哪,绝对不行!

门铃伴随着连续不断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吧!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他举枪的手开始发抖,接着放下来把枪靠在右大腿上,左手爬梳过头髮,再次咒骂起门外的陌生人。是推销员吗?这个富裕住宅区的居民向来不太欢迎推销员,更别说这种不请自来的。

吼声和敲门声停了几秒,泰德再次缓缓把枪举到太阳穴旁。

正当他以为那人已经喊累了离开的时候,门口却突然爆出一连串敲门声和大吼证明他想错了。不过泰德不打算去开门,绝对不开……他等着。这无礼的家伙总会放弃的,对吧?

此时书桌上有件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一张对折的纸片,跟他留在桌子中间给荷莉的遗书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没写她的名字。难道是自己笨到忘了丢掉试写的纸头?门外的叫声慢慢消停,他安慰自己,至少这段插曲带来不错的发现。

泰德翻开纸片,内文令他浑身发冷。那是他的笔迹,但却想不起来自己曾写过这两句话。

开门

这是你最后的出路

难道是以前写的,只是忘记了?可能是在跟辛蒂或娜汀玩的时候吗?他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荒谬,外面还有个几乎要把门敲破的疯子。一定是有原因的,一定会有合理解释。

你就儘管自己骗自己吧!

他手上的布朗宁彷彿有千斤重。

「泰德,立刻开门!」

他打了个冷颤,提高警戒。那人刚才叫了他的名字吗?泰德跟邻居的关係并不特别密切,但自认为还认得出邻居的声音,门外这人的声音很陌生。他起身把枪放在书桌上。除了去看看究竟是谁之外别无他法。他想了想,这也算不上世界末日。不管在门外无理取闹的是谁,泰德都準备快快打发,再回书房乾脆俐落地自我了断;他已经计画了好几个星期,绝不能在最后一刻,让没教养的推销员破坏行动。

他起身,下定决心。书桌角落有个小罐子,放着几枝原子笔、迴纹针、旧橡皮擦和其他琐碎的小东西。泰德把罐子翻过来,找出不到两分钟前往里头放的钥匙,拿起来诧异地细细检视;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看到它了。泰德原本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已倒在躺椅上,任由火药微粒沾染手指、漂浮在光线中。

当你决定要自杀时──不管是否还有一丝犹豫──,最后几分钟才是考验决心的时刻;泰德才刚明了这一点,而且极度不愿再经历一次。

他很不甘愿地走到书房门前用钥匙开门。看到门另一边比头略高的地方贴着的纸条时,他再度感到熊熊怒火。这是他留下来提醒荷莉的。「亲爱的,我在冰箱上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别跟女儿一起进来。我爱妳。」留言看起来很残酷,但却是泰德谨慎思考过才写下来的。他不愿让女儿看到他瘫倒在书桌后,头部开了个大洞的遗体。从另一方面来说,死在书房合情合理。他认真考虑过投河自尽或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卧轨,可他明白对妻女来说,生死不明的情况比自杀还糟。尤其是荷莉,她一定要亲眼看到才能确定。她需要……冲击。她还年轻貌美,可以重新过日子。她一定能走出来的。

大门的敲门声不断响起。

「来了!」泰德吼回去。

敲门声停下来了。

开门。这是你最后的出路。

他可以从大门旁的小窗窥见来人侧影。泰德带着几近挑衅的脚步慢慢穿过客厅,用刚才看书房钥匙的眼光审视一切,他扫过大电视、足以招待十五个人的餐桌和几个瓷花瓶。他本已用自己的方式告别这些尘世俗物了,但此刻他再度现身,彷彿鬼魂般在自家客厅游蕩。

他停了下来。难道这是他死后的白光吗?

他突然产生一种疯狂的念头,想回书房看看书桌后面是不是躺了自己四脚朝天的遗体。泰德伸出手臂,手指滑过沙发椅背,感受指尖传来皮革冰凉的触感;真实到不像是幻想,他暗暗想着。但他又怎能确定呢?

泰德开了门,一看到站在门外的年轻人,他就明白为什幺这幺无礼的人还能当上推销员了。这人看来年约二十五岁,彩色横条纹马球衫配上洁白无瑕的白长裤,腰上繫着蛇纹皮带。他的打扮不太像推销员,反而比较像高尔夫球选手

「不管你想推销什幺,我都没有兴趣。」泰德劈头就说。

对方反倒笑得更开心。

「噢,恐怕我不是来卖东西的。」回话的语调彷彿他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一样。

泰德朝陌生人身后瞥了一眼。附近没有车子停在路边,沿着苏利文大道一路下去的人行道旁也没有。虽然这天下午的天气没那幺热,但如果眼前这位俊美得不像话的青年走了这幺远的话,应该是会流汗的。而且他为什幺要把车子停那幺远?

「你别慌,」年轻人彷彿看穿他的想法,开口安抚道,「是我同事载我到大门口的,免得你的邻居起疑心。」

泰德听到对方还有同伴也不害怕。事实上,死于入室抢劫还比开枪自杀更有尊严呢!

「我很忙,必须请你离开。」

泰德说着就要把门关上,但男子伸出手臂阻止他。对方的态度看来不像有敌意,还用眼神恳求泰德别关门。

「我叫贾斯汀.林区,麦凯先生,如果你让我……」

「你怎幺会知道我的名字?」

「如果你让我进门的话,只要十分钟我就能解释一切。」

两人僵持了一下。泰德没打算让对方进家门,当然不行。但他也承认这人唤起了他的好奇心。最后理智战胜了冲动。

「不好意思。现在不太方便。」

「你错了,现在是最……」

泰德关上门。林区没说完的话从门外传进来,声音闷闷的,但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是最适合的时候。」泰德依然站在门后听着,好像知道对方还有话没说完一样。

泰德开了门。

泰德事前非常谨慎地规划了自杀这件事。这不是在最后一刻才冲动仓促做出的草率决定;他不想跟其他人一样,为了吸引旁人注意而轻率行动。至少他是这幺认为的。他都已经这幺小心了,林区怎幺可能会知道?这位满脸笑容的俊美访客对泰德的手枪口径和放枪地点了若指掌。即使林区猜中他要在书房自杀算是合理,但也太幸运了,何况还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

两人分坐在桌子两端。泰德体会到一种熟悉感:肾上腺素激增带来的战慄,以及面对敌手并发现自己占尽优势后,感到思绪一片澄明。他好几年没下西洋棋了,但这种令人满足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那幺是崔维斯要你来跟蹤我的。」他肯定地说道。

林区把皮製公事包放到桌上正準备打开,听到这话面带惊讶地停了下来。

「你的同事跟这事没有任何关係,泰德。你介意我叫你泰德吗?」

泰德耸了耸肩。

「我没看到令嫒辛蒂和娜汀的照片。」林区盯着公事包里面,看起来像在找什幺东西。

事实上,这里的确没有家人的合照。泰德已经先把客厅里的照片通通收起来了。给个建议:如果你要自杀的话,先把家人照片收拾乾净。少了亲人审视般的目光看着,比较容易规划自杀行动。

「不许再提到我两个女儿。」

林区摆出完美的笑容,举起双手。

「我只是想赢得你的信任,稍微聊一下而已。我看过她们的照片,也知道她们现在跟妈妈在一起,去佛罗里达探视外公、外婆,不是吗?」

这话听来像黑帮电影的对白。我们知道你家人在哪里,别耍小聪明。然而林区态度真诚,似乎是真心想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

「我准你进家门就应该已经有一定程度的信任了。」

「很高兴听你这幺说。」

「告诉我,关于我的家人你还知道什幺?」

原本把双手撑在公事包上的林区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挥了挥。

「恐怕不多。除非必要,不然我们不喜欢插手管太多。我知道她们星期五就要回来了,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天可以来处理我们的事。时间绰绰有余。」

「我们的事?」

「当然!」

林区从公事包里拿出两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一旁,把公事包推到一边。

「泰德,你有没有想过要谋杀谁?」

这人可还真是有话直说!

「你是警察?如果是的话,你早就该先表明身分。」

泰德站了起来。文件夹里一定满是不堪入目的照片。警方把他当成谋杀嫌犯跟监,认为意图自杀就证明他有罪。所以林区才坚持要进到家里来。难道他是FBI探员?

「泰德,我不是警察。请你坐下。」

「请你现在就离开。」泰德一手指着大门,好像怕林区不知道该怎幺走出去一样。

「你真的要我走,不想知道我们是怎幺发现你要自杀的吗?」

这家伙很厉害,因为泰德确实想知道。

「你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解释。」

泰德依然没坐下。

「这时间够了,我现在就跟你说明。我服务的团体希望像你这样的人,能认识一下我手边的这些人。」林区把手放在文件夹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一起来看个文件夹。你是聪明人,很快就会懂的。」

林区把一个文件夹移到桌子中间翻开、转向泰德;泰德依然两手叉腰站着。

第一页是一份警方文件的複印本。文件边上有一名男子正面和侧面的口卡照。照片中的人年约二十五岁,有着古铜色皮肤,头髮用髮胶梳得整整齐齐,一脸挑衅地看着镜头,下巴微微向上扬,浅色眼睛睁得老大。他的名字是爱德华.布兰。

「布兰曾因为犯下情节较轻的偷窃和攻击罪遭判刑,」林区边翻页边说道,「这次检警指控他谋杀女友。」

有件事情泰德没搞错,文件夹里确实有好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女子遭残忍谋杀的照片,尸体处在床铺和衣橱间的狭小空间,赤裸的上半身至少有七处穿刺伤。

「她叫亚曼达.赫德曼,经常跟布兰见面;不过他们的关係并不太正式。布兰长期替她弄便宜的毒品来,他们也多次尝试正经的谈恋爱,不过两人的共同朋友都说他们总是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有人发现赫德曼陈尸在自家公寓后,警方直接找上布兰。他承认曾经因为吃醋而与赫德曼发生争执,但是绝对没有拿刀杀她。你想知道故事结局吗?检警没有任何证据,最后只好放了他。」

泰德听着听着坐了下来,眼睛盯着照片。林区翻过一页。有几张细部特写照片:赫德曼浮肿的双眼、胸部极深的伤口等,身上到处都是瘀伤。

「无罪开释?」泰德大惑不解地问道。

「这混帐很小心,没有直接用拳头打她,警方事后也没有找到凶器。房子里到处都是他的指纹,但是死者身上却一个也没有。」

「但是他承认曾与死者争吵,这等于是认罪了。」

「辩方宣称这是布兰遭施压后所做的自白,其实他们也不算全然说错,而且还提出了遭施压的证据。不过真正让他脱罪的,是法医验尸报告里的死亡时间。检方专家认定死亡时间在晚上七点到十点之间。好几名证人都表示,在这段期间内,曾在低俗的『黑帽』酒吧看到布兰。他似乎特别计画过,要尽可能让更多人看到他出现;有超过三十名可靠证人指称曾看到他,甚至还有停车场的监视录影画面佐证。」

泰德翻到下一页。出现更多赫德曼尸体的照片,还有一些文件的複印本,其中有几个用萤光笔标注的段落。

「你已经全部都弄懂了,对吧,泰德?」

事实上,泰德确实开始懂了。

「你们怎幺知道是布兰杀了她?」

「我们组织在司法体系里有线人。我指的不是罪犯,我们不太喜欢跟罪犯打交道。我指的是当谋杀案情另有蹊跷时,一定会接到消息的律师、法官或助理。而我们就负责……消除疑虑。而布兰这案子的原因实在是太简单了,几乎可以肯定那家伙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们聘请了一位专家,来釐清在什幺情况下,死亡时间的判定会出现重大错误。他说证据会受到发现尸体时的温度所影响。法医知道人体死亡后体温下降的曲线而……」

「我知道那些程序。」泰德打断他的话。「我也有看《CSI犯罪现场》。」

林区笑了。

「那幺我就直接说了。我们看过犯罪现场后就懂了。亚曼达.赫德曼的一楼公寓楼下,之前是一间洗衣工厂,现在已经搬空了。在她陈尸的地板下方,正好就是主要的散热管。所以尸体的温度才得以维持,使降温的速度比正常的情况还慢。」

「也就是说那家伙在更早之前就动手杀人了。」

「正是如此。比法医推断的时间还要早六到八小时。她的死亡时间不是晚上,是中午,在布兰还没有到酒吧的时候。」

「没办法重启调查吗?」

「已经提出上诉,法院也准了。我们不怪司法系统,而是认为,有时候那些混帐就是会钻法律漏洞。可悲的是,有时候也会发生相反的情况。不过,冤案和钻漏洞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你不认为吗?」

泰德不需要再听下去了。

「你要我去杀了布兰,对吗?」

林区笑得露出一口完美的白牙。

「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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