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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古法製药不畏苦 热血兄弟坚持传承

发布时间:2020-06-27作者: 阅读:(746)

坚持古法製药不畏苦 热血兄弟坚持传承

来自基隆的阿斌、阿圣兄弟档是中药房第二代,两人从小就在木製百草柜、各种药材中穿梭玩耍,一说起中药、炮製技术,兄弟俩眼眸闪烁,一开口就有说不完的「中药经」。

今年 36 岁的哥哥阿斌回忆,从有记忆以来,家里的中药房几乎全年无休,隔壁是杂货店,中药房跟着顺势成为街头巷尾的「八卦交换中心」,连警察换班经过都会进来坐坐,10 多坪店铺,有人进来吹电扇等公车、有婆婆妈妈来聊天或「借放」小孩,木製长椅一位难求。

阿斌笑说,很多外地人看到店里热闹滚滚,经常误以为是杂货店,进来一开口就要买鸡蛋、买盐巴,闹出不少笑话。社区大小事,他们总是第一个知道,「中药房的存在不像便利商店,买完东西就走人,而是许多人们的情感寄託,这也是中药房最珍贵的地方」。

吃人参洗蚯蚓 中药房孩子独有的童年回忆

兄弟俩记忆里的中药房,总是充满百草柜的木头香气,甘草、黄耆,甚至高丽参都是两人最爱的零食。从小帮忙洗药材、挑药材的两人,东吃吃、西嚐嚐,爸妈也时常煮药膳给全家人进补,练就兄弟俩不怕冷的好体质。

然而,身为中药房家的孩子并不全是这幺美好,阿斌说,每天放学后同学都会相约出去玩,他们则必须回家帮忙,学着认识药材、切当归、炒中药,除了过年走亲戚,其他时间都得待在中药房里。

「前一天炒的药材,决定我隔天的人缘好不好」,阿斌笑说,炒杜仲的时候,那个烟又黑又大,远远看来就像火烧厝,老有消防车赶着来灭火,才发现是乌龙一场,一大锅杜仲得从白天炒到晚上,炒得整个脸都是黑色的,整条街在「锵锵锵锵」声中过上一天。

有趣的是,炒杜仲虽然又吵又烟雾瀰漫,但那股香气,总让街坊邻居闻香而来顺便买点药材回家炖。阿斌说,他常趁爸爸不注意,偷抓一把锅边的杜仲灰往身上抹,隔天同学就会特别喜欢找他聊天,戏称这是「中药房孩子的香水」。

相反地,要是前一天处理的药材是「地龙」,隔天同学们远远地就会知道「阿斌来了」,肯定退避三舍。地龙就是蚯蚓,买来后得先用石灰闷死、烘乾、清理内脏,石灰和砂土都得搓洗乾净,只留下一层皮并晒乾。

「洗地龙真的是童年最痛苦的回忆」,阿斌皱了皱眉头苦笑道,洗蚯蚓的水又黑又腥臭,一次还要洗 5 斤以上,没洗完不准吃饭,好不容易洗完了,筷子一拿起来,鼻腔里全是地龙味。

早年每到立冬,绝对是中药房一年当中最忙碌的日子,全家人提早2週备料,以前因为看病贵,人们很捨得在食补上花钱,每个客人进门一抓至少 10、20 帖药,每天都大排长龙,一顿午餐经常吃到晚餐还没吃完。

中药房看不见未来 炮製技术恐走入历史

中药房工作看来辛苦,但「再辛苦都没有爸爸那一代辛苦」,弟弟阿圣说。

早年药材大多靠走私、得来不易,价格也相当昂贵,学徒们白天跟着师傅学做中药,做的不够好被踹、被打都是家常便饭,到了晚上就睡在百草柜旁的木板上兼当保全,每月能拿到几块钱作为零用钱已是学徒的「小确幸」,箇中辛苦非外人能想像。

阿圣说,爸爸开业后,曾收过几名学徒,大多耐不住早起、晚睡、粗活多的辛苦生活,做没多久就离开。

师徒制在中药文化传承中扮演重要角色,但多年来屡遭批判,被质疑缺乏理论基础,工作又辛苦,更没有人愿意学,药材炮製、独门技术面临传承中断。

1993 年「药事法」修法,明订只有中医师、曾修习中药课程的药师或药剂生才能从事中药贩售业务,正式宣告中药房的学徒文化走入历史。

很多人认为,开中药房不就是买卖药材吗?其实中药房里处处都是学问,除了要懂药材,每个师傅都有各自的拿手绝活,有的擅长做九蒸九晒熟地、祖传的酒洗当归,有的则会做即将失传的「水泛丸」。

阿斌说,「辨识药材」是每一个中药房学徒必学的基本功,举例来说,黄精、肉苁蓉、何首乌、生地、熟地等药材外表看起来都是黑黑一块,但做中药房的只要闻气味、摸质地就能分辨其中差异,更厉害的甚至用看的就能分辨,还得了解每一种药材的毒性、药性。

「炮製」更是门神奇的技术,中药材经过蜜製、酒製、盐水製等炮製过程,药性也可能出现巨大转变,同样是大黄,生大黄会让人拉肚子、酒製大黄则可止泻顾胃,不同的炮製工序,赋予药材不同的药性。

又像是名贵的药材附子,若没经过炮製,生附子含有剧毒,经过炮製、炒熟,则摇身一变成为强身健体的药材。

老一辈常说「100 种药材有 200 种炮製法」所言不假,经过数百年流传下来的炮製学技艺,虽有文字记载且完全公开,但都只是基本架构,只有学徒才知道实作过程中的关键「眉角」。

以炒白朮为例,书上只教人洗、浸润、切片,风乾后再用红土炒,炮製能降低对肠胃的刺激、让药性入脾,但到底要怎幺洗、润到多软才能切,炒红土时火该多大、炒到什幺状态算是完成,全仰赖先人的经验传承。

除了炮製,药材的切工也是一大学问,阿圣拿出用了 10 多年、刀刃只剩下一半的菜刀,熟练地切起党参,每一片厚度、大小都几乎一模一样。

「基本上,光看刀工就知道是哪一家卖的党参」,他们家习惯切成大面积的片状,可加速煮出药效,曾有客人拿了切成段的党参来退货,一比就发现根本是别家的,然而随中药房没落,阿圣也叹道:「手切药材技术应该 10 年内就会消失,以后只买得到机器切的了。」

窝在中药房的日子一转眼 30 多年,兄弟俩渐渐被老客人认可,坚持手切、古法炮製药材,擦亮父亲经营 40 多年的中药房招牌,让两人惊觉「终于有人明白我们对中药的付出」,这样的成就感支持两人一路走到今天。

中药房二代接班路迢迢 老师傅过世招牌跟着拆

1993 年卫生署宣布修正「药事法」第 103 条,订定传统中药业者的落日条款,只有当时合法经营中药房的业者,才可继续中药材贩卖业务。

此后,若想经营中药房,进行调配固有成方、调剂中医师处方药品等业务,必须修习一定中药课程,并且经过国家考试及格,才能从事这些工作,但至今仍没设立任何国家考试,中药房二代无法接班,每一名老师傅过世、招牌就得拆下,让台湾中药房文化走向凋零。

根据中药商同业公会统计,1993 年全台中药房约有 1 万 5000 多家,每年以 200 至 300 家的速度逐渐消失,截至今年,全台只剩下 8000 多家。

正因如此,很多中药房子弟索性早早转行,也不愿承接家业。阿斌说,学了再多中药炮製技术,也不能开店、没有收入,学了做什幺?很多同业长辈认为既然没有未来,叫孩子乾脆别学了,毕竟「理想不能当饭吃」,在中药文化式微的现在,一家 5 口根本很难靠一家店的收入活下去,不如转换跑道、重新开始。

阿斌坦言,5、6 年前曾想过转行,认为自己空有满身中药技术,却得不到任何专业认证,「但我 30 几年的人生都在中药房,不做中药,还能做什幺」,和弟弟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等到政府开放中药技术士或国家考试的那一天,才能对一生奉献给中药的爸爸有所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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