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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不只是一种科学分类,每个死亡都有其科学意义

发布时间:2020-08-01作者: 阅读:(798)

所有谈到自杀问题的作家,似乎都同意法布罗与施奈德曼在他们编辑的《呼救》(The Cry for Help)所说的:「任何对自杀的完整科学研究,首要工作就是将自杀进行分类,也就是区分自杀类型。」所以现在关于自杀的用语非常混乱。有称为病态的,或恐慌的、利他的、无秩序的(anormic)、自大的、被动的、慢性的、次意识的(submeditated)、宗教的、政治的等等。

自杀也牵扯到气压、太阳黑子、季节与经济上的变化,还有生理上的情况,如遗传、怀孕与月经。人们也研究了自杀与肺结核、痲疯、酗酒、梅毒、精神症状、糖尿病的关係。在学校、军队、监狱中,都有关于自杀的出版品。统计调查以年龄、性别、宗教、种族、区域等分类,列出每十万人的自杀比例。文化调查显示不同的时间、国家对自杀的态度差异,且自杀类型与频率会随着不同的历史时期与其文化对人生信念的改变而改变。

如何解释这些自杀?

我们读到了集体的自杀:十四世纪中欧的疯狂舞者;十七世纪俄国的村民集体扑向火焰;二十世纪日本的女孩们跃入三原山的火山口。我们也听说恋人们一起寻死,从某座桥、某座教堂、某座山或高塔跃下。或是整个小镇、教派或联队战至最后一人也不愿投降。我们知道约翰.邓恩所写的基督教殉道者:「许多人受洗是因为将被烧死」,所以殉道显然是通往天堂之路。《圣经》中的参孙说:「让我跟菲利士人一起死。」然后他将房屋推倒在他与敌人身上;《圣经》也提到犹大,第一个现代人,他「上吊而死」。

我们要如何解释这些自杀:卡尔.马克斯(Karl Marx)的女儿,以及尤金.欧尼尔(Eugene O' Neill)、汤玛斯.曼(Thomas Mann)、罗勃.佛斯特(Robert Frost)、贺曼.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他们的儿子们?还有每年数百名孩童自杀──既不是精神失常,也不是迟缓,不是贫穷,有些还不到十岁?  

再次,设定我们自己的分类描述、我们自己的型态学,是否能让我们往前?例如,我们可以提出集体自杀,呈现为一群动物惊慌成群自投死路、一个兵团的英勇冲锋或娑提(suttee,译按:印度妇女殉夫的习俗)这种自杀仪式。还有一种集体自杀是成为政治刺客或神风特攻队的飞行员;日本的男人是切腹,女人是割喉;以及自杀人数令人咋舌的Ardjiligjuar族爱斯基摩人,其为加拿大全国自杀比例的六十倍。  

另一种类型是象徵型自杀。可能在公众之前以怪异的方式进行,如喜欢自我表现的希腊哲学家佩瑞格诺斯在奥林匹克运动会的热情观众面前自焚。这些模式可能有精神症状,如自杀的人会奉献自己的身体,象徵性地追随一种支解身体的原型或宗教殉道。有些有强迫症状的性质,这种驱力的坚持几乎与酗酒或毒瘾一样。个人被内在的需求驱使,要找到自己的特殊象徵性死亡;各种可能的方式都有人尝试:饮下石碳酸溶液,吃下玻璃或毒蜘蛛,把煤油倒在身上然后点火,吞下爆竹然后点燃引信,溜进狮子的洞穴。  

我们还可以归类出情绪型自杀,被一种强烈的热情所驱使。这可以是为了报复敌人,让别人痛苦;在充满挫败的愤怒下,藉此操控世界;因为破产而蒙羞,且因公诸于世而感到羞惭;因为内疚与良心而自杀,或由于极端的恐惧,或忧伤于年华老去、孤独、被抛弃、哀伤、麻木、空虚、沉溺于绝望,以及因为失败而感到绝望,尤其是爱情的失败。还有因为成功而自杀,从颠峰一跃而下。情绪型自杀也是「救救我」的自杀性呼喊,是杀人或被杀的自杀需求,或爱与死的陶醉融合,一种模仿神(imitatio Dei)的自我牺牲,也包括为了逃避刑求或疾病,或逃避监禁、成为战俘等等一切所带来的肉体痛苦。  

然后,还有理智型自杀,为了对某个志业、原则或团体保持忠诚。我们必须区分绝食抗议与禁慾式自杀,后者是为了追求涅盘,以及早期教会神父会赞成的殉道。或许苏格拉底与塞内卡也可以算在内,还有虚无主义的自杀、革命的自杀以及荒谬的自杀。

自杀对个人的意义 

心理分析师从这些不同类型可得到的广泛结论是:自杀是人性的一种可能。死亡可以被列为选项之一,这个选择的意义因情况与个人而不同。就在这里,案例与分类结束,心理分析的问题开始。一个心理分析师关心的是自杀的个人意义,这是分类中找不到的。

心理分析师进行工作的前提是,每个死亡除了分类之外都有其意义,而且或多或少都可以理解。他对自杀的态度就像对待在他领域中的任何行为,例如怪异的思觉失调症(旧称:精神分裂症)或功能性的身心症状(psychosomatic)。他假设行为有「内在」的意义,进入问题之内就可以了解其意义。 

从外在看来,每一个死亡就只是死亡;看起来都一样,而且确实可以从医学与法律加以界定。当自杀被描述为一种行为,定义为自我毁灭或展开任何可导致自我毁灭的行动,所有的自杀就只是自杀。选择这种死亡的个体就成为了「自杀者」。从外在来看死亡的话,有什幺地位留存给个体的灵魂以及灵魂对死亡的体验?死亡的意义何在?悲剧有何可言?致死的毒刺(death's sting)在何处?  

对自杀的研究越科学化,就必然越从外在来检视。因此,分类对于精神医学、社会学或任何想要了解人类行为的领域,是很大的陷阱。从内在转向外在去探讨的例子,可在施奈德曼的研究中找到,他在自杀研究的领导地位是公认的。他与他同僚都非常着迷于分类学,刻意把「自杀」与「死亡」等字眼换成「自我毁灭」、「终结」、「停止」、「赛德」(Psyde)──这些字眼都消除了情绪,清理了心理生命。他们从案例研究与诊断分类去寻索自杀的所有研究,都只有无关紧要的琐碎成果。他们分析自杀遗书之后提出结论,认为错误的推论(「混淆的自杀逻辑」)是主因,而且自杀是一种「心理语义学的谬论」(psychosemantic fallacy),这种分析简直是乔伊斯风格(Joycean)的拙劣模仿,只是过于可悲、过于病态、过于心理学典型的科学情结。  

然而,所有的研究都必须从外在观察现象,不然就无法普遍适用,也不会出现如「自杀」与「死亡」等有用的字眼。况且,人们也可以争辩说,根本无法从「内在」来研究任何东西,主观与客观之间永远存在着一道「裂缝」。没有外在的分组与归类,每一个行动就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此一来我们就无法预测,无法记录知识,无法学习。

心理治疗中的主要议题──偏差行为、酗酒、心理变态、年老、同性恋──都是如此形成的概念。「神经症」这个名词,以它所隐含的所有形式、症状与机制,代表着一个凌驾个体差异性的「外在」字眼。心理分析师所关心的是维持与内在的联繫,不要失去他的根源隐喻。不然他会开始把他的病人当成某个分类中的例子,只想解决偏差行为、心理变态、同性恋等等,然而他真正的任务却应该是针对展现出典型外在行为特徵的个人灵魂。典型的外在并不意味类似的经验。「酗酒者」、「偏差行为者」、「心理变态者」并不会以同样的方式经历到典型的行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行为意图。关于自杀的着作(上述仅是摘取简要)显示了複杂的情况与目的,无法套上典型的外在行为型式,如投水自杀或沮丧自杀,或心智平衡被扰乱的自杀。  

在伟大的心理学家中,只有荣格拒绝把人根据受苦来分类。他被批评为是失败的,因为他对神经症没有提出详细与系统化的神经失调理论、病原学与疗法。但这样真的是失败吗?或许是他的道德感让他独排众议,指出了仅仅对外在加以描述所可能发生的严重缺失。

书籍介绍

《自杀与灵魂:超越死亡禁忌,促动心灵转化》,心灵工坊出版
.透过以上连结购书,《关键评论网》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

作者:詹姆斯.希尔曼
译者:鲁宓

死亡禁忌令人迴避,自杀更是人们急欲遏止之罪恶。但荣格心理学大师詹姆斯‧希尔曼另闢蹊径,从「灵魂」观点出发,主张若能站在生死关口深度审视生命,将能看见灵魂转化的契机,照见生命更完满的可能。

以阻止死亡为圭臬的医疗体系,往往一味鲁莽「抢救」生命,但这却可能戕害灵魂;灵魂困境未得抒解,病人也就可能再次寻死。希尔曼认为,心理分析师是最有潜力陪同个案寻找灵魂出路的人。他主张心理分析师的主要任务是帮助灵魂,而非抢救生命,「我们不为别人的生死负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死,但我们对于自己的参与要负责。」

本书罕见地将灵魂观点带上诊疗椅,探讨心理分析师面对死亡议题时应秉持的立场。其论点颠覆当代医疗主流价值,意在为心理学寻找新出路。本书并非鼓励自杀,而是提醒世人,当生命走到困境而不得不碰触死亡时,宜勇于倾听灵魂,让生命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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