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主页 > F管生活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发布时间:2020-07-18作者: 阅读:(601)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在欧洲大陆开始取缔伊斯兰教的头巾面纱之前,欧洲的贵族们曾经流行改名为阿卜杜拉或穆罕默德这类穆斯林名字,或是朝拜当地的清真寺。这是一段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历史,却对今日社会别具意义,特别是伊斯兰教和欧洲日益紧张的关係,甚至彻底地标上敌对的标籤。检视这段历史是为提醒人们,伊斯兰教与欧洲并非头一次相遇,它们的关係也不总是如今日的情况,往后也未必要像现在这样相处。

  位于柏林西南方的威默尔斯多夫清真寺(Wilmersdorf mosque,又称阿赫迈底亚清真寺)其高耸的塔尖和莫卧儿帝国风格的球状圆顶,从外观上看起来与二O年代刚建成时几乎一模一样。但是,这座清真寺就像周遭的城市街景一般,已经大不相同。

  今日的清真寺是个清静的场所,主要作为知识中心:学生有时会在校外教学参访;它还承载了信仰的精神食粮,小型的穆斯林社区会定期出席週五的祈祷日(Jumu'ah),而现况与威玛共和国时代作为反文化灵性运动中枢的日子相去甚远。

  阿赫迈底亚(Ahmadiyya)传教士从英属印度的旁遮普地区远道而来,在1920年代的柏林建造了威默尔斯多夫清真寺,并举办讲座挖掘理解哲学问题来吸引各式各样的群众。主题涵盖的範围跨度越来越大,从生活到教义、欧洲的未来、乃至于全人类的未来。所有年龄层的德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后对基督教文明产生深刻的幻灭感,寻求另一种现代、理性和精神上的宗教选择。他们参加完这些讲座,不少人最终皈依了伊斯兰教。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对今日的德国来说,这是个难以想像的诡异场景。德国右翼政党「德国新出路」(Alternative for Germany)不但呼吁禁止穿戴罩袍和关闭清真寺,超过一半的德国人更认为伊斯兰教是种威胁。但是在两次战争前后(即1918至1939年),柏林自夸拥有兴盛的穆斯林知识分子群体,不仅有南亚和中东地区而来的移民和学生,还包括来自各行各业的德国人。对当时具有前瞻思维的左派份子来说,伊斯兰教代表了反文化、甚至是异国风情的精神形式。

  对伊斯兰教表现出开放甚至是痴迷态度,德国并不是唯一例外。二十世纪初期,西欧出现第一个穆斯林社区和建筑,接着在英国和荷兰许多人也皈依伊斯兰教。在这段时期,欧洲和伊斯兰教形成一股「民众充满好奇,政府特别偏袒」的氛围:法国政府耗费鉅资兴建华丽的巴黎大清真寺(Grande Mosquée de Paris),德国则想展现出他们对待穆斯林的态度比英法两国来得更好。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众多改信伊斯兰教的皈依者如雨果‧马库斯(Hugo Marcus),一名出生于1880年的同性恋犹太裔哲学家。他年轻时移居柏林学习哲学,并在辅导年轻的南亚穆斯林移民课业后,于1925年皈依伊斯兰教改名为哈米德‧马库斯(Hamid Marcus)。他协助运营威默尔斯多夫清真寺,并为清真寺刊物《Moslemische Revue》撰写文章,引用了当时普及的哲学家(歌德、尼采、斯宾诺莎、康德)思想为伊斯兰教辩解。对马库斯来说,伊斯兰教是一神论(犹太教和基督教)的继承者,是「未来之人」(man of the future)缺少的核心组件。

  阿赫迈底亚教团也成功在西欧设立另一座清真寺:英国沃金的沙贾汗清真寺(Shah Jahan Mosque),该清真寺于1889年由通晓多国语言的东方学家戈特利布‧维廉‧莱特纳(Gottlieb Wilhelm Leitner)开办。根据大部分文献记载,莱特纳并非是伊斯兰教皈依者,但他曾在克里米亚战争担任翻译员,并游旅大部分的穆斯林世界。沙贾汗清真寺位于伦敦以南仅三十英里,它成功地捕获许多不满基督教与当时西方社会的中上阶层人士,其中包括海德利勛爵这位传奇性的皈依者。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第五代海德利勛爵原名罗兰德‧乔治‧阿兰森‧阿兰森-韦恩(Rowland George Allanson Allanson-Winn),于1913年皈依伊斯兰教并改用穆斯林名字「Shaikh Rahmatullah al-Farooq」。海德利勛爵是当时英国各阶层伊斯兰教皈依者的典範:他在1920年代前往麦加朝圣的过程,被广泛地报导;一生撰写诸多关于伊斯兰教的书籍和文章,其内容确信伊斯兰教在英国将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在个人层面上,伊斯兰教很显然地争取到一些希望在现代世界打破传统的人:荷兰化妆品公司创办人、皮肤科医生皮特‧亨利克斯‧范‧德‧霍格(Pieter Henricus van der Hoog);英国情报官员哈利‧圣约翰‧布里杰‧菲尔比(Harry Saint John Bridger Philby),也是冷战时期双面间谍金‧菲尔比(Kim Philby)的父亲;犹太裔作家利奥波德‧魏斯(Leopold Weiss,后改名为Muhammad Asad),以及他仍在世的儿子,着名人类学家塔拉勒‧阿萨德(Talal Asad)都是此时期的皈依者。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此外,二十世纪初期的西欧各国政府对伊斯兰教也表现出宽容,甚至是偏爱的态度。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和英国仰赖其殖民地居民(多数人是穆斯林)在欧洲战场上冲锋陷阵,因此他们特别关注这些部队的需求:部队配戴了伊玛目(Imams,伊斯兰教主持礼拜者),军队伙食也以蒸粗麦粉、咖啡和薄荷茶来代替一般部队的猪肉和酒,相比之下犹太人部队就没有这类特殊待遇;在德国方面,该国的第一座清真寺建于温斯多夫的战俘营,用于安置俘虏的穆斯林士兵,并展现出德国人对待他们比法国或英国更好。他们希望透过这种怀柔的方式,让英法殖民地的穆斯林起义造反。

  在二战前夕和战争过程中,欧洲各国政府同样极力拉拢穆斯林:英国资助了伦敦的两座清真寺,而纳粹则试图说服穆斯林(特别是东欧地区)加入他们对抗苏联。尤其是在巴尔干半岛、克里米亚和高加索地区,纳粹将自己塑造为伊斯兰教的保护者,透过广播和传单着重宣传反布尔什维克主义、反犹太教和反英帝国主义。

欧洲人还喜爱穆斯林的时候

  但是,欧洲政府和人民极力讨好、拉拢穆斯林和伊斯兰教的这段时期,却也讽刺地预示着他们今日在欧洲的处境:他们特别关注穆斯林并非真心接纳的表现,往往是由于宗教信仰在政治上的颠覆性潜质,对国家利益可能造成威胁所驱使。随着二战后数十年不安宁的日子,这个短暂的时期也渐渐被淡忘,主要原因仍是模糊地:也许是因为六O年代至七O年代穆斯林工人的大规模涌入,使他们在这些国家变成显性的少数族裔,而不再是一小部分的居民,进而带来日益紧张的局势;也或许是因为自911恐怖事件后,西方社会与中东地区的关係掩盖了这段和平相处的历史。

  穆斯林和伊斯兰教在西欧的历史,比很多人所想的更久远也更错综複杂;这段历史帮助人们思考和设想一种未来,穆斯林可以被视为欧洲公众社会平等且完整的一部分,而不是永远、充满危险的外来者。

上一篇: 下一篇:

相关阅读